第821章 圣舍利 螃蟹慢爬
废、放纵,乃至……癫狂。
那座耗资巨万、象征着先帝晚年荒淫无度、本应在政权交替后被作为“弊政”象征而拆除的奢靡新宅,不仅没有被废弃,反而被赵御变本加厉地保留下来。
如今那里,已经成了一座巨大的、吞噬理智与国运的极乐魔窟!
新皇赵御,带着他最宠幸的一帮佞臣、弄臣、优伶,整日流连其中。
丝竹管弦昼夜不息,美酒佳肴流水不断,奇技淫巧层出不穷,男男女女,衣不蔽体,放浪形骸。他们用最极致的感官刺激,来麻醉丧子之痛,逃避堆积如山的奏章,无视边疆的烽火与内陆的灾荒。仿佛儿子赵弘毅的死,抽空了他作为君王、甚至作为正常人的最后一点责任感与廉耻心。
他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与享乐中,向全天下昭示着一种扭曲的逻辑:天子一人悲痛,便要让全天下都感受到他的痛苦,都不得欢颜!
于是,一道又一道荒唐而严酷的诏令从新宅中发出。
国丧期,被延长至三年!
举国上下,禁止婚嫁!禁止宴乐!禁止一切形式的娱乐活动!
甚至连民间节庆、庙会、说书唱曲,皆在严禁之列。
一年过去了,京城非但没有从动荡中恢复,反而被这股自上而下的、冰冷绝望的暮气彻底笼罩。商业凋敝,民生困苦,人心惶惶。
梁进的沉思,被一阵粗鲁的呼和与铁链拖地的哗啦声打断。
“站住!前面那个穿灰衣服的!”
“说你呢!东张西望什么?!”
五六个身穿皂隶公服、腰佩铁尺、手提铁链的官差,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街角转出,径直朝着梁进围拢过来。
他们面色不善,眼神里带着一种刻意表现的凶悍与审查一切的怀疑。
梁进停下脚步,面无表情。
为首的官差走到近前,上下打量着他,厉声喝问:
“哪家的?住哪个坊?干什么营生?姓甚名谁?腰牌路引拿出来!”
这一套流程,梁进在过去一年里,已经遇到过太多次,早已习以为常。
他没有说话,只是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块冰冷的铁牌,在官差面前亮了一下。
禁军的制式腰牌。
官差们的脸色顿时一变,那股子虚张声势的凶悍瞬间收敛了大半,换上了一种混合着悻悻然和“算你走运”的表情。
禁军是天子亲军,哪怕是个小卒,也不是他们这些底层衙役能随意拿捏的。
“算了………”
为首的官差低声嘟囔了一句,挥挥手:
“走走走,没事别在街上瞎晃悠!”
随即不再理会梁进,带着手下转向下一个路口。
梁进收起腰牌,继续前行。
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官差们如此疯狂地抓人,起初是为了严格执行“国丧禁令”,抓捕那些胆敢私下宴饮、议论朝政的“刁民”。
一时之间,京畿各府的监牢人满为患。
但这远远不够。
赵御对死去的儿子,怀有一种近乎病态的补偿心理。
他下令,要为赵弘毅修建一座旷古烁今、穷极奢华的陵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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