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剜肉补疮,寅吃卯粮 西湖遇雨
郭申锡是走富弼的路安插进来的,度支副使周湛则是在三司系统内摸爬滚打了多年的技术官僚。
周湛此人天生强记擅算,史载「吏胥满前一见,辄识其姓名,为人脱易,少威仪」,他在担任盐铁判官的时候,因为三司帐籍浩烦,胥吏多靠此上下欺瞒,周湛凭藉自己过目不忘加精于计算的能力,亲自带人查帐,一年之间,就整理了足足七千册帐目,把三司浩如山海的帐目给理清楚了,堪称人肉计算机。
而周湛还特别有条理,从盐铁判官调任户部判官之后,亲自主持了三司的工作条例制定,前后数百件事情的工作流程都给梳理成定例了,令官吏依此办事。
随后,周湛外调担任了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在这个重要位置上干的也非常不错。
今年嘉祐元年的大规模人事调动中,周湛凭藉他这些年积累的功绩,顺利由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转回三司升任度支副使,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的职位则由高良夫接任。
总而言之,目前嘉祐元年十二月的朝堂,在官家有意为之之下,各方势力达到了一个以「庆历旧臣」为核心的微妙平衡。
政事堂里两个宰相富弼、文彦博是整个帝国政务的主导,而两个参知政事里,王尧臣跟文彦博是穿一条裤子的,另一个因为刘沆贬官而递补进政事堂的曾公亮是天圣二年的进士,虽然说话分量不大,但跟富、文、王三个人归根到底不是一条心。
至于枢密院,两个枢密使里,继承了吕夷简衣钵的贾昌朝是跟另一个枢密使韩琦对着干的,两个枢密副使,程戡是文彦博的亲家,肯定跟韩琦站一起,而田况则是大宋少有的真正知兵的文官,主持过西北前线工作,还亲手镇压过著名的保州兵变,属于是枢密院里的技术官僚。
三司就不再赘述了。
可以说,仁宗的权术制衡之道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不仅各处都安排反对者,让「庆历旧臣」们不能实现对任意一处的完全控制,而且各处还都有能兜底的技术官僚,确保国家的运行不会因为朋党之争而耽误。
这样一来,任何一方都必须仰赖仁宗的信任才能坐稳位置。
但现实问题是,政治可以制衡,经济不行。
没钱就是没钱。
谁都没有点石成金的手段,而「缺钱」的问题却是现实存在的,能用的办法,要幺消耗储备,要幺透支未来,要幺二者一起用。
张方平眼下的问题,并不是「怎幺长久地在三司使的位置上坐下去」,而是「怎幺先让大宋的财政能渡过明年的危局」。
现在已经是嘉祐元年的十二月了,如果明年嘉祐二年就财政崩溃了,那他这个三司使也不用干了。
所以,他没得选。
「然当此国朝财政岌岌可危之际,纵是饮鸩止渴,这杯毒酒,也不得不饮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