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真假晦暗,隐而不清 西湖遇雨
实物给抵扣发放了。
但问题是,这些实物虽然是按市场价来计算抵扣的,但实际上发的往往较为劣质,无形中到手的报酬就更少了。
陆北顾点了点头,又看向另一位发运判官陈云中。
陈云中话不多,但说的话却很有分量。
“转般仓虽存陈粮百余万石,然年年推陈储新,难免有人从中上下其手,去岁核验部分仓廪,账实不符者累计逾万石,虽分责追赔,然窟窿难补,长此以往,恐伤国本。”
此言一出,堂内气氛就有些变了。
事嘛当然是这个事,去年发生的,谁都否认不了。
但那句话怎么说的?有些事不上秤不到四两重,要是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抽查的结果虽然很差,但因为没有全查,所以也不能说整体结果一定差,因为抽查本身就是会存在偏差的。
正因如此,有这层遮羞布,这事其实闹得并不大,都已经淡化处理了。
但陈云中这么一提,要是让新任漕使注意到了,再拿出来杀鸡儆猴之用,那可能就成大事了。李肃之眉头微蹙,瞥了陈云中一眼,似有劝阻之意,却终未开口。
盛昭这时候却只垂目盯着自己的靴尖没有任何劝阻的意思,余各房主事更是屏息敛气,偌大正堂里,只听得见窗外不住的蝉鸣。
陆北顾面色如常,指尖在案几上那叠总录文书上轻轻一点。
“逾万石。”他重复了一遍,“去岁既已查出账实不符,可曾追查具体仓廪的经手吏员?又或,可曾发现这些亏空是集中于某几处,还是散见于各仓?”
“回漕使。”
李肃之拱手道:“去岁是下官与计度房、转般房协同核查,亏空散见于真、扬二州共七处转般仓,涉及仓官、仓丁二十余人…而因为不是年年核查,这几年经手吏员多有更换,故而旧账混乱,新账亦不全,追查起来其实颇为缠杂。”
“那究竟是怎么亏空的呢?”
李肃之擡眼看向陆北顾,见对方并没有特别不悦,便继续道:“每逢新粮入库、陈粮出仓之际,便有管仓的吏目勾结外间米行,以次充好,虚报数量,更有甚者,将漕粮偷运出仓,私下发卖,再以霉变陈米或沙土充数,压入仓底,账目则做得分毫不差,若非逐仓细核、反复称量,极难察觉。”
“然则依下官之见,此等情弊虽令人痛心,却也不必过于悲观。毕竞,逾万石之数,相较于整体规模,尚在可控之内 而且自高副使主持以来,发运使司亦在竭力整饬,增设核对、互查之制,已初见成效,假以时日,当可渐次肃清。”
李肃之这话,听着是打圆场,实则是在定调子。
问题是有,但没那么严重,咱们慢慢改就是了。
而且,李肃之还提到了前任发运使,如今已贵为盐铁副使的高良夫,显然也是有深意的。
陆北顾对此心知肚明。
他很清楚,所有人都盼着他萧规曹随、和光同尘呢。
而他为了尽可能地求得团结,在不触及底线的范围内有所宽容是可以的,毕竟惩前皆后、治病救人嘛。可宽容,绝不意味着无底线的妥协、退让!
“漕使,漕运事关国脉,牵涉万千人生计,宜稳不宜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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