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库列珠玑,架盈罗绮 西湖遇雨
吏的私人口袋,但实际上还有很多用来折支的东西,都是各地强折给发运使司抵账的。”
“抵账?”
“对。”蒋之奇点点头,“各地跟发运使司往来账目很多,而地方衙门的钱袋子又普遍紧张,账上现钱很少,所以欠了发运使司钱,往往就会拿各种东西抵账。”
陆北顾沉默了。
这种情况,其实倒也正常,毕竟大宋虽然出现了交子等纸钞,但大多数情况下,尤其是各级衙门之间的财务往来,用的还是现钱。
而大宋的铜钱荒是众所周知的,要不然也不会搞那么多铁钱,所以哪怕是地方衙门,其实也很缺现钱,更舍不得往外给现钱,故而就理所当然地出现了这种“抵账”的操作。
“发运使司无奈接收,却既没法作为贡品,又没法重新发卖,只能再折支给下面,层层转嫁,最终苦的便是最底层的漕卒、纲夫 去岁楚州段哗噪,便是因为折支了三大船陈茶,那些茶泡出来汤色如墨,入口苦涩,根本不能喝,却要按每斤六十文的高价抵算工钱。”
“此事李副使可知情?”
“李副使应是知情的。”蒋之奇斟酌着措辞,“然此事牵涉东南数路的军、州,非发运使司一衙能革,且有些欠账的性质本来就弄不清楚,故而还涉及到“公使钱’之制,若强行纠劾,恐惹众怒 高漕使在任时,亦曾试图与各路协商,然收效甚微,最后只能约束本司吏员,在折支时尽量拣选尚可之物,以平息怨气。”
陆北顾眉头微蹙,这么看来,仅仅是“折支”这么一件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弊政,实际上涉及到的东西就着实不少,根本不是官吏勾结商贾购买次品从中渔利这么简单,还跟地方的财政乃至公使钱有关系。“还有呢?”
“再如转般仓亏空。”蒋之奇道,“陈判官所言“账实不符逾万石’只是表象,下官在勾当公事任上,经手过部分仓廪的旧档核验,发现有些仓廪的“损耗’记录虽然年年不同,但比例都是大差不差的,这岂非怪事?分明是早有成例,按比例虚报。”
拿个比例直接乘,这就纯属经办人员偷懒了 …
不过这种事情从古到今都不奇怪,就比如那位委内瑞拉天才数学家,得票率能精准体现什么叫“拿结果倒推过程”。
“而这些亏空,也并非全被仓官、仓丁私吞,账目之所以这么做,我听说也是有原因的。”“详细说说。”
蒋之奇压低声音,说道:“每逢地方突发需粮,常有州乃至路级官员前来,直接从转般仓“暂借’粮米,言明日后补还,然若是遇到官员离任,那这“日后’就多是遥遥无期了,账目上也便不得不成了“损耗’。”
这话陆北顾一听就明白了。
一人情债。
就比如,如果当年泸州暴雨淹城的时候,自身的常平仓已经亏空了,百姓又不得不救,那旁边有这么一座粮仓,泸州知州难道不会去借吗?肯定会的。
但偏偏这种事情又没办法打借条,更不可能落下书面证据,所以若是粮没还上借粮的官员就因落马、致仕、调任等原因离任了,下一任是肯定不会背这个锅的,发运使司就只能自己平账,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拿个比例直接乘的情况。
那对于发运使司来讲,就不能坚守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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