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虚空造牌,掀屋开窗 西湖遇雨
漕务不敢说毫无疏漏,却也自问兢兢业业,于国于民无愧于心!洪泽渠之开凿,乃利国利民之百年大计,其中艰难,非局外人所能尽知!而淮南路为此出钱出力,过往些许钱粮周转,虽有不合规制之处,亦是为大局计!”
“漕使年轻,锐意革新,老夫佩服,然东南之事,盘根错节,若一味苛察,揪住陈年旧账不放,恐非但于漕运无益,反生事端,误了朝廷大事!因着这些旧账,大多都是当年洪泽渠尚在筹备阶段,周湛周漕使在任时为淮南路转运使司能腾出手来配合发运使司梳理漕务、修缮河道特意核准的,陆漕使若要追查到底,恐先得问问高漕使乃至周漕使才是!”
听到涉及如今皆已高居三司副使之位的高良夫、周湛,棚内顿时一片寂静,无人敢作声。
马仲甫这番话,直接将因淮南路转运使司挪用导致转般仓亏空的责任推给了前任和前前任发运使,其态度之强硬,近乎撕破脸面。
然而,见马仲甫怒气上头,陆北顾心中反而顿感轻松。
旁人都以为陆北顾是愣头青,仗着有背景有权力便敢莽撞行事,打算通过淮南路转运使司从转般仓借粮导致亏损一事来拿捏马仲甫,好在东南六路立威。
这个猜测当然没错,但实际上,若是硬压,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而陆北顾所要采取的手段,说穿了,无非就是“虚空造牌、掀屋开窗”这八个字罢了。
而现在,他就要“虚空造牌”了。
坐着的陆北顾神色未变,非但没有站起身来与马仲甫对视,反而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盏茶。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马仲甫被晾了这么一小会儿,气势便衰减了下来,可他又不好坐下,偏生膝盖又老化疼痛,只得用手撑着桌子这么勉力站立。
喝了一口茶,陆北顾将手中茶盏轻轻搁在粗糙的木案上,发出“砰”地一声轻响。
“临来东南之前听周副使所言,称“马公在东南十余载,淮泗漕务多赖其力’,加之修缮潜龙宫所用木料亦由淮南转运,皆是良木,本官身为潜龙宫使,向官家陛辞时自然以“东南良木’为马转运使作比,可如今却未料到,马转运使竟是这般不识大体 罢了。”
陆北顾站起身来,看着马仲甫的眼睛,昂然道:“马转运使所言的“置于两难之地’,范文正公曾有言“君子宁鸣而死不默而生’,上达天听亦不过是直言而已,于本官而言,天下之事,在是不在非,何以难之?至于“急于一时’嘛,不得一时者,不足成万世,本官要争得,便在这一时!”
随后,他拂袖而起,竟是径直向外走去,丝毫没有再谈的意思。
马仲甫却是僵住了。
他宦海沉浮数十年,深谙官场盘根错节的利害关系,习惯了权衡,习惯了妥协,习惯了在规则与潜规则之间寻找微妙的平衡。
他本以为这世界上所有人都该按这套规矩行事,陆北顾纵然年轻气盛、战功赫赫,但既然入了这东南的局,总该知道有些盖子不能轻易掀开,有些线不能轻易越过。
他方才那番软硬兼施的话,既有倚老卖老的提点,也有搬出高良夫、周湛的威慑,说到底无非是想让这位年轻的漕使知难而退,大家面子上过得去,日后漕运事务上也好继续“合作”。
章节内容不完整,请退出阅读模式查看完整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