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计划定,宰执入宫。 下雨啦收衣服啊
慈德殿中,烛火未眠。
向太后已散了髻,只以一枚素银簪子绾住,外头披了件家常的石青褙子,正倚在软榻上由宫女捶腿。
殿外忽然一阵脚步杂沓,女官掀起帘子匆匆趋入。
“娘娘,官家来了。”
向太后微怔,随即坐起身来。
这个时辰,若无要事,赵似断不会来扰。
赵似迈步而入时,面色尚算平静,可眼底那一抹沉色,瞒不过她。
“都退下。”向太后挥手屏退左右,待殿中只剩他二人,方开口道:“官家,出什么事了?”
赵似在绣墩上坐下,沉默了一息,将皇城司的密报择要说了。
勋贵蓄养死士,欲扮僧自焚,事涉曹、潘、石、王十余家。
又说自己已传旨,扬言遇刺,全城戒严。
向太后听到“遇刺”二字,端茶的手顿住了。
她将茶盏不轻不重地搁在几上,盏底与木面相触发出一声闷响。
“官家,”她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是要以身作饵?”
“是。”
“荒谬。”向太后霍地站起身来,袖风带得烛影一晃。
“你是天子,不是棋盘上的卒子。”
“万一当真有人趁机作乱,你这‘遇刺’的戏码怎么收场?”
“弄假成真的事,史书上还少么?”
赵似没有辩解,只是望着她。
向太后往前踱了两步,忽然转过身来,声音愈发冷了。
“况且,人心这东西,经得起试探么?”
“你放出皇帝遇刺的消息,朝中人人自危。”
“这时候,若有哪个亲王一时糊涂,觉得机会来了,你待如何?”
“难道要将自己的兄弟全杀了不成?”
“《左氏春秋》有云:‘毁则者为贼,掩贼者为臧。’”
赵似终于开口。
“他们若不走那一步,便什么事都不会有。”
“若当真走了,那儿臣也只能依法而断。这不是儿臣要杀他们,是他们自己选的。”
向太后望着他,目光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赵似叹了口气,叹息声在空旷的殿中显得格外沉重。
“娘娘以为儿臣想这样么?”他抬起头来,与太后对视。
“儿臣也不想。可坐在这个位子上,便由不得儿臣。”
他顿了一顿,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却反而更显分量。
“娘娘,这不是您教儿臣的么?为君者,要有仁心,亦要有雷霆手段。”
这句话一出来,向太后整个人微微一僵。
之前章惇唾面犯驾,她便是用这句话教训他的。
彼时她说得斩钉截铁,唯恐这个年轻的皇帝心慈手软,镇不住满朝文武。
如今赵似把这句话原样还回来,她竟一时无言以对。
“若不是他们步步紧逼,想要毁掉儿臣的政令,想要逼迫儿臣收回旨意,”
赵似的声音平稳。
“儿臣又怎会出此下策?娘娘,他们连死士都养起来了,下一步是什么,儿臣不敢想。”
殿中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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