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七章 所做所行,皆为良人 染夕遥
沉浸在那晚的回忆里。
“我照例在‘醉仙居’二楼一个临窗的僻静角落,要了几坛烈酒,自斟自饮。楼下大堂里,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夹杂着男女的调笑声,觥筹交错,热闹非凡。我却只觉得那些声音刺耳,只想把自己灌醉。”
“就在我喝得头昏脑涨,准备再叫酒的时候,楼下的乐声忽然一变,从之前的靡靡之音,换成了一曲有些苍凉、却异常清越的琵琶曲。”
韩惊戈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模拟那琵琶的节奏。
“那琴声,像是有一股奇异的力量,穿透了所有的喧嚣,直接钻进了我的心里。我忍不住扶着窗栏,醉眼朦胧地向下望去。”
“只见大堂中央的舞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抱着琵琶的女子。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襦裙,外面罩着一件淡青色的半臂,身形纤细,并不像其他乐伎那般浓妆艳抹,只是薄施粉黛,清丽得如同秋夜里的一弯新月。”
“她低垂着眼睑,专注地拨动着怀中的琵琶,十指纤纤,在琴弦上跳跃。琴声从她指尖流淌出来,时而如泣如诉,时而如金戈铁马,竟将一曲《十面埋伏》弹得荡气回肠,完全不像是一个风尘女子所能驾驭的。”
韩惊戈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当初的惊艳与不解。
“我那时虽醉,但耳朵还没坏。我听得出,这女子的琵琶技艺,绝非寻常乐伎可比,甚至比许多所谓的大家还要精湛。更奇怪的是,她身上没有半分风尘气,反而有一种一种说不清的落寞与孤高。”
“她就那样静静地弹着,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她却只是微微欠身,抱着琵琶,便要退下。”
“老鸨满脸堆笑地上前,似乎想让她再弹一曲,或是陪客人喝杯酒。她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说,‘妈妈见谅,阿糜只卖艺,不陪酒。’”
“莫非他就是”浮沉子心中一动道。
“阿糜”
韩惊戈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眷恋。
“那就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听到她的名字。不知为何,那个在喧嚣酒肆中独自弹着苍凉琵琶、坚持‘只卖艺不陪酒’的倔强身影,就那样印在了我的脑海里,连带着那晚的酒,似乎都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滋味。”
“自那以后,我去‘醉仙居’的次数,似乎更多了。”
韩惊戈继续讲述,语气平缓。
“依旧是为了买醉,但总会下意识地选择能看清舞台的位置。我发现,阿糜并不是每天都来,她似乎很自由,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她弹的曲子也多是些古曲,或是她自己改编的一些带着边塞风霜、江湖意气的调子,与醉仙居那种纸醉金迷的氛围格格不入。”
“客人点她唱些艳曲小调,她总是婉拒。久而久之,虽然欣赏她技艺的人不少,但真正捧场的客人却不多。老鸨对她似乎也无可奈何,大概是签了特殊的契约。”
“我那时心灰意冷,虽然注意到了她的特别,却也并未多想,只是觉得这女子有些意思,在这污浊之地,竟能保持一份难得的清净。”
“直到那年我回京都的第一场雪。”
韩惊戈的眼神变得温暖起来,仿佛被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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