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七章 杀你污劳资的剑,懦夫! 染夕遥
别说用力,就连保持握姿都变得异常艰难。
一次,两次,三次
他就像一头上演着荒诞滑稽戏的野兽,在血泊与尘土中,重复着举刀、对准、颤抖、崩溃、再举刀的可悲循环。
每一次举起,都比上一次更加无力;每一次对准,眼神都比上一次更加涣散恐惧;每一次崩溃瘫软,都让他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夜风吹过残垣的呜咽声,以及村上贺彦那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绝望的喘息和呜咽声。
所有大晋将士,都默默地看着,眼神从最初的冰冷、鄙夷,逐渐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漠然,甚至是一丝荒唐的可笑。
这就是那个口口声声“武士道”、“天照大神荣耀”、“视死如归”的异族将军?
这就是那个之前嚣张不可一世、视人命如草芥的所谓强者?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次尝试后,村上贺彦双臂的力气彻底耗尽,连同那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勇气”也消磨殆尽。
他双手一软,再也握持不住那柄沉重的“血月”。
“当啷——!”
一声清脆而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响亮,甚至带着回声。
那柄曾经饮血无数、象征着村上贺彦权力与野心的妖刀“血月”,就这么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染血的青石板上,弹动了两下,发出几声空洞的嗡鸣,最终静静地躺在那里,黯淡无光,仿佛也在无声地嘲笑着主人的无能与懦弱。
刀落地的声音,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村上贺彦。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彻底瘫软在地,连蠕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趴在地上,脸埋进混合着血、土、尿液的污秽之中,先是发出一阵压抑的、如同受伤野狗般的呜咽,随即,这呜咽迅速放大,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哭。
“哇啊啊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涕泪横流,一边哭,一边用生硬蹩脚、断断续续的大晋话,混杂着母语的哀嚎,含糊不清地哭喊着。
“做不到我做不到我不敢我不想死我不想切腹哇啊啊妈妈救我陛下救我天照大神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我不想死啊!!!”
哭声凄厉,充满了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命的卑微眷恋,与他之前所标榜的一切“荣耀”、“忠勇”、“武士道”,形成了最尖锐、最讽刺、也最可悲的对比。
那柄躺在地上的“血月”,在火光映照下,反射着冰冷的光,那“当啷”的余韵,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持续不断地嘲笑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连自行了断都不敢的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