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一章 船队 染夕遥
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船舱。”
“‘姑娘醒了便好。方才在岸边晕厥,想必是受了惊吓,加之久未进食,身子虚脱所致。此刻醒来,腹中定然饥饿。’”
“他说的是字正腔圆的大晋官话,比我以前在渔村听到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土话要清晰好听得多,但也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说完,他甚至没等我回应,也没问我任何问题——比如我是谁,从哪里来,为何独自一人在那荒岛上,那岛上的惨状又是怎么回事——他只是略微提高了声音,朝着船舱外吩咐道,‘来人,准备些清淡易克化的饭食送来。’”
“没过多久,几个穿着干净灰色短衫、作仆人打扮的人便端着托盘,低着头,鱼贯而入。他们动作麻利,悄无声息,很快就在我床榻前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圆桌上,摆开了几样菜肴饭食。”
阿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赧然,微微低下头。
“苏督领,说出来不怕您笑话。那些饭食以我后来在龙台见过的世面来看,实在算不得多么丰盛珍馐,不过是几碟清爽的小菜,一碗熬得稀烂的米粥,一碟切得整齐的酱肉,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但当时对我而言,那简直是天上才有的美味!我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正经吃过一顿饱饭了,在岛上守着尸体那半个月,更是饥一顿饱一顿,靠野果和一点点发霉的存粮硬撑。”
“我真的是饿极了,也顾不得去想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有什么目的,接下来是福是祸。”
“那一刻,填饱肚子、活下去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我挣扎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那柔软得让我有些不习惯的床榻上下来,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还有些发软。”
“我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形象了,踉踉跄跄地扑到桌前,坐下,端起那碗还温热的米粥,也不用勺子,就着碗边,‘呼噜呼噜’地大口喝起来,烫得直吸气也顾不上。”
“然后我抓起馒头,就着酱肉和小菜,狼吞虎咽,吃得毫无形象可言。那一刻,什么靺丸王女的矜持,什么渔家女的羞涩,全都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我眼里心里,只有眼前能让我活命的食物。”
阿糜的讲述十分生动,苏凌几乎能想象出当时那个瘦弱狼狈、却为了生存不顾一切的少女,在奢华船舱里大快朵颐的景象,强烈的反差令人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