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六章 阴谋 染夕遥
中,甚至是他早已推演过的可能之一。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示意哑伯继续。
哑伯继续道,语气冷静得像在分析一局与己无关的棋。
“为何他敢如此?只因他顶着‘圣人苗裔’这块金字招牌!这是他的护身符,也是他的免死金牌!真要到了御前对质、生死关头,陛下顾念圣人遗泽,顾念天下清议,或可从轻发落,甚至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可主人您呢?”
他抬起那浑浊的眼睛,“望”着丁士桢,尽管并无焦点。
“主人您有这般身份么?到时候,孔鹤臣大可痛哭流涕,自称被奸人蒙蔽,将一切罪过往下一推,推到具体办事的‘奸佞’身上。”
“而主人您,恐怕就是那个最合适、也最‘罪有应得’的‘奸佞’!成了他孔家弃车保帅、渡过难关的那颗弃子!”
“此其一也。”
哑伯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指,比划了一下,语气不变。
“其二,孔鹤臣之子,孔溪俨。此子掌控聚贤楼,明为结交文士,暗地里编织了一张多大的消息网?龙台城内,朝野上下,但凡有些风吹草动,他那聚贤楼恐怕都是最早知晓的。消息灵通,便可先发制人。”
他声音转冷。
“一旦事有不谐,孔溪俨凭借其消息网络,必能最早察觉,进而提前谋划。届时,他会与主人互通消息,共商对策么?老奴看,未必。”
“怕只怕,他第一时间要做的,是动用一切手段,将可能牵连到孔氏的所有证据、所有线索,抢先一步,抹得干干净净!然后”
哑伯喉咙里“嗬嗬”两声,像是冷笑。
“然后,再将那些无法彻底抹去、或者故意留下的、所有指向明确的证据,‘恰到好处’地,引到主人您的身上!”
“到了那时,主人您便是浑身是嘴,怕也说不清了。稀里糊涂,就成了他孔家金蝉脱壳的‘壳’,成了众矢之的的替罪羊!”
丁士桢的背脊依旧靠在软椅上,姿态甚至比刚才更放松了些,只是那捻动胡须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刹那。
他眼中眸光微闪,似在权衡哑伯所言,但那份属于久居上位者的沉稳与某种深藏的底气,并未因这尖锐的分析而动摇,反而更显深沉。
“其三,”
哑伯竖起了第三根手指,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残酷的事实陈述。
“便是力量。主人手中,如今能用、且堪大用之人,除了老奴,还有谁?”
“反观孔鹤臣,他虽失了黑牙这条厉害的鹰犬,但老奴可知道,他多年前便在龙台山中,以各种名目,暗中豢养了一批死士私兵!人数或许不多,但皆是亡命之徒,精通刺杀护卫之事。这便是他孔家的底牌,是藏在袖中的匕首!”
“有此依仗,孔鹤臣自然有恃无恐。即便真与苏凌撕破脸,他也有鱼死网破、甚至狗急跳墙一搏的资本!集中死士,突袭黜置使行辕,杀苏凌一个措手不及,乃至将其连根拔起,对他而言,并非绝无可能。而主人您呢?”
哑伯摇了摇头,那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现实感。
“一旦有事,除了依赖老奴这点微末伎俩,或是坐以待毙,还能如何?”
他总结道,语气终于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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