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零五章 不饮寻常水,但求寅时露 染夕遥
香气。
那香气并非寻常安神香料的草木清气,反而隐隐带着一丝甜腻,甜得有些过分,甚至有些反常,幽幽地钻入鼻息,让人闻久了,心头莫名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滞闷。
朱冉的目光落在掌心那半截残香上,眼神深邃如古井。
他抬起手,将残香凑到鼻端,极其轻微地嗅了一下。
随即,他那双浓黑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紧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冰冷的、混杂着痛楚与了然的光芒。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将那半截残香,用一块干净的布帕仔细包好,收入怀中贴近心口的内袋。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憋闷的、带着铁锈味的滞涩感,连同那丝甜腻的余香,一同强行压下去。
再睁眼时,那深邃的眼眸里,所有的痛苦、挣扎、犹疑,都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所覆盖。
那是一个暗影司精锐,在执行至关重要、不容有失的任务时,才会露出的眼神。
不再有丝毫迟疑。
朱冉动作迅捷地起身,扯下身上的寝衣,从床底一个隐蔽的暗格里,取出一套折叠整齐的黑色夜行衣。
穿衣,束发,绑紧袖口与裤腿,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千锤百炼的韵律感。
最后,他将一柄细长、窄刃、通体黝黑无光的连鞘短剑,仔细地缚在背后最顺手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吹熄了蜡烛。
房间重新陷入黑暗,但这一次,是他主动选择的黑暗。
朱冉走到门边,却没有立即开门,而是再次侧耳倾听。院外,只有风声柳声,万籁俱寂,早已没有了那道红色身影的任何声息。
他轻轻拉开门,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出,反手将门带好,没有发出比叶婉贞离去时更大的声响。
站在院中,朱冉抬头,望向叶婉贞消失的那个方向。夜空如墨,星月黯淡,只有无尽的屋脊剪影,层层叠叠,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朱冉不再停留,身形微蹲,随即猛地拔地而起,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黑色猎豹,蹿上房檐。
他的身法不像叶婉贞那般飘忽诡异,却更加沉稳、迅疾,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力量,每一次起落都精准地踩在屋瓦的受力点上,几乎没有声息。
黑色的身影迅速融入更深的黑暗,朝着与叶婉贞离去的方向看似不同、实则最终可能交汇的某处,疾速掠去,同样消失在这片吞噬一切的寂夜里。
小院重归寂静,只有那株老柳,兀自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泼满了龙台城的天空与街巷。
一抹炽烈的红,在层层叠叠的屋脊阴影与高墙夹道间疾速穿行,醒目得近乎挑衅,却又因那快得惊人的速度和飘忽不定的轨迹,仿佛只是一道错觉,一团被狂风撕扯的、不祥的焰尾。
叶婉贞的身影几乎融入了风。
她并非一味追求极限的速度,而是在疾驰中不断变换着节奏与方式——时而如灵猫踏瓦,悄无声息;时而如鹰隼掠空,在坊墙之间急速折转,利用转角阴影瞬间隐没身形;时而骤然停滞,紧贴在某处高耸的马头墙后,整个人的气息仿佛瞬间消失,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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