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直以来，她和这几个学生相处得很好，而且这几个学生的直接指导远比那些“已经培训出来的熟手”要高效得多。

研究室揭牌以来，她想尽一切办法为那些学生创造好的条件——协调宿舍、解决伙食、安排下乡的交通，就是为了让他们多待一段时间、多帮一些忙。

而那些学生也很尽责，对上门请教的村民从来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从没有过半点懈怠。

"那——是不是有别的地方有新的项目？"秦婉音试探着问。

"没有。"

佟磊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秦婉音听出了那种态度，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绊了一下，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放缓了语速，尽量让语气保持柔和："佟教授，如果是我们乡里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您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一定改。学生们在这里的条件，我也可以再想办法改善——"

"秦乡长。"佟磊再次打断了她，声音比刚才重了一些，"我说了，跟这些都没关系。研究已经完成了，学生还有学业要准备，我得让他们回来。就这样吧。"

电话挂了。

秦婉音拿着手机，在耳边停了几秒，才慢慢放下来。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已经结束的通话记录，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去了李秀英的办公室，把情况说了一遍。

李秀英听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吟了一下，语气平静地摆了摆手。

"农科院那边我已经在接触了，下半年很有可能来县里考察。如果佟磊那边不肯让步，那就算了。少了农大，不一定就会伤筋动骨，我们现在有农科院做底，也能撑得住。"

秦婉音点了点头，知道李秀英说得没错，但总觉得佟磊这个时候撤人有些巧合。

第二天，秦婉音下午刚上班，杨大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秦乡长，那三个大学生已经走了。研究室这边——怎么办？要不要撤掉？"

秦婉音想了想，说："别撤。先留着，找几块干净的塑料布把东西遮一下，说不定以后还用得着。"

杨大海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秦婉音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那棵已经落光了叶子的梧桐树，目光没有焦点，脑子里还在转佟磊那通电话里的每一个细节。

佟磊的语气太决绝了，决绝到不像是一个正常结束合作的态度。

她在体制内待了几年，见过各种推诿、拖延、含蓄的表达方式，但佟磊今天那种"说完了就不再多说"的态度，更像是在赶着划清界限。

但她也清楚，少了省农大，对山货项目的整体进展来说，并不会造成多大的实质性伤害。

技术框架已经搭好了，绿色认证已经下来了，市场的初步渠道也已经有了。农大的撤走最多只能算是一点麻烦，不至于变成危机。

所以她暂时没有深想。

真正让她顾不上这些的，是另一件事——

烟农的补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