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放血疗法 长夜风过
最终,冬日上午黯淡的阳光勉强穿透云层,照亮了覆盖着白霜的诺曼底田野。
远处的塞纳河像一条灰色的带子,蜿蜒在萧索的景色中。
当马车夫终于吆喝着“快到克鲁瓦塞了!”时,两人几乎同时挺直了身体,疲惫不堪的脸上写满了紧张的期待。
马车驶过一个安静的小村庄,最终在一栋临河的朴实无华的两层别墅前停下。
这就是克鲁瓦塞,福楼拜的“象牙塔”。
莫泊桑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跳下马车,僵硬、麻木的肢体让他直接摔倒了,他很快又挣扎着爬了起来。
莱昂纳尔付清了剩余的60法郎,并且又给了车夫10法郎,让他自己去驿站休息,先不要回巴黎,自己说不定后面还要用马车。
接着两人甚至疾步冲向别墅的大门。
门是虚掩着的,仿佛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莫泊桑猛地推开门,冲进熟悉的前厅。
屋内有浓烈的药味,还有炭火味和血腥气,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
一个中年女人正从卧室快步走出,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盆,盆沿搭着一块染血的布巾。
她眼圈红肿,面容灰暗,围裙上也沾染了血迹。
看到莫泊桑和紧随其后的莱昂纳尔,她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居伊!上帝啊,你们终于来了!”
莫泊桑语气急切:“朱丽叶!老师呢?他怎么样了?”
莱昂纳尔才知道这个女人就是朱丽叶·埃贝尔,莫泊桑路上提起过她,说她是福楼拜唯一的女仆,也是非正式的情妇。
朱丽叶的声音颤抖着:“费尔坦大夫正在里面……正在给先生放血……”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位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正用一块白手帕擦拭着手指——那是费尔坦大夫。
他看到焦急万分的莫泊桑,微微点了点头,似乎认得他。
莫泊桑一个箭步冲上前:“费尔坦先生,老师他……”
费尔坦大夫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莫泊桑先生,您来得很快。请放心,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他转向朱丽叶:“埃贝尔夫人,我带来的那些水蛭,请准备好。”
朱丽叶连忙将血盆放下,从旁边一个矮柜上取来一个小小的玻璃罐,里面装着几条正在缓缓蠕动的黑色水蛭。
莱昂纳尔:“……”
费尔坦大夫带着朱丽叶再次进入了卧室,莫泊桑和莱昂纳尔则站在门口观望:
福楼拜庞大的身躯躺在宽大的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色蜡黄,双目紧闭,呼吸沉重。
他的手臂露在外面,肘窝处包裹着白色的布条,隐隐有血迹渗出。
费尔坦大夫熟练地从罐子里夹起那些滑腻的水蛭,小心翼翼地将其吸附在福楼拜宽阔的额头和两侧太阳穴上。
那些黑色的活物几乎立刻开始工作,身体逐渐膨胀起来,变得暗红发亮。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
终于,费尔坦大夫完成了他的操作,看着水蛭们吸饱了血,自行脱落或被取下后,他又听了听福楼拜的心跳,翻了翻他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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