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完这句话，踉踉跄跄地往门外走，围观的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道，看着他单薄的身影一步一步消失在夜色里。

林建国看了一眼王振强消失的方向。

又回头瞥了一眼屋子里那两个缩成一团的人，没有再说什么。

他快步跟了上去，留下身后一片议论纷纷的嘈杂声。

林建国快步跟在王振强身后，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夜风呼呼地刮着，把村道两旁枯树的枝条吹得呜呜作响。

王振强走得深一脚浅一脚的，单薄的衣裳在风里被吹得紧贴在身上。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门。

老太太还站在堂屋门口，手里的拐棍没有松开过。

看到儿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回来，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侧身让开了门，低声道：

＂进屋吧，外头冷。＂

王振强没有应声，低着头进了堂屋，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他双手撑着脸，肩膀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

林建国跟进去，在旁边的板凳上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振强哥，我知道你心里头难受。”

“这事搁谁身上都受不了。但咱不能因为这个就把自己给毁了。＂

王振强没有抬头，闷闷的声音从手掌后面传出来：

＂建国，你说我是不是命里就该这样？”

“我爹走得早，我娘好不容易把我拉扯大，我成家立业了，想着好好过日子，结果呢？”

“媳妇跟人跑了，还是跟自家堂哥……我这脸往哪儿搁？”

“往后在向阳屯怎么抬头做人？＂

林建国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王振强的后背：

＂振强哥，你别这么想。”

“这事儿不是你的错，是那两个人不要脸。”

“你王振强在向阳屯的名声谁不知道？”

“老实本分，吃苦耐劳，谁提起你不竖个大拇指？”

＂那又怎样？＂

王振强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却没有眼泪，像是心里头的苦水已经在那片废弃的土坯房里流干了，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我这脸算是丢尽了。＂

＂丢脸的是他们，不是你。＂

林建国盯着他的眼睛说，

＂振强哥，你听我一句劝。”

“这事儿既然已经闹开了，你想捂也捂不住了。”

“索性就让它过去。”

“春娥嫂子……她不愿意跟你过了，那就让她走。”

“你才多大岁数？三十出头，身强力壮的，离了她就活不了了？＂

王振强怔怔地看着林建国，嘴唇动了动。

林建国继续道：

＂咱向阳屯周边十里八乡的好姑娘多的是，回头我让我娘帮你打听打听，找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

“不比你守着那个……强？＂

他把＂烂货＂两个字咽了回去，没有说出口。

王振强沉默了好一阵子，终于低低地说了一句：

＂可是，还有孩子呢。＂

＂孩子你留着自己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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