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章 笔记本的秘密  逍遥过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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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跟在他身后,也打开了手电。两道光束在狭窄的通道里晃动,照亮了湿滑的岩壁、磨损的石阶、以及……岩壁上的刻痕。

是岩画。

陈北停下脚步,用手电照向岩壁。岩石表面刻满了图案,线条简洁而有力,是典型的阴山岩画风格。画面内容不再是地面寺庙那种佛教题材,而是军事场景——骑兵奔驰,烽火燃烟,密使传递信件,狼群在山间巡逻。而在这些画面的间隙,反复出现同一个图腾:展翅的信使鸟。

狼瞫卫。这里确实是他们的地方。

陈北继续往下走。石阶蜿蜒向下,大约下了三十级,前方出现了平坦的地面。通道在这里变宽,形成了一个大约十平方米的地下室。地下室是天然溶洞改造的,洞顶布满了倒悬的钟乳石,在手电光照射下泛着湿漉漉的微光。地面相对平整,铺着石板,但大部分已经碎裂。而在地下室的中央,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件东西。

陈北走过去,用手电照向石桌。

那是一本笔记本。

深蓝色的布面封面,边缘磨损,四个角都用同色的布补过,针脚细密整齐——是母亲的手艺。封面上用白色颜料写着三个工整的楷体字:

工作笔记

字迹是父亲的。陈北太熟悉了。

而在笔记本的旁边,放着一件折叠整齐的衣物——是那件老式中山装的上衣,深蓝色的咔叽布,洗得发白,左胸的位置被撕掉了一块,正是陈北贴身收藏的那片衣襟的大小。

而在衣物上面,放着一张照片。

陈北的手开始颤抖。他伸出手,指尖悬在照片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手电的光束在颤抖,在岩壁上投出晃动不安的影子。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绝对寂静的地下空间里咚咚作响,像一面被疯狂敲击的战鼓。

终于,他的手指落下,触碰到了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已经严重泛黄,边角卷曲。上面是两个人,并肩站在一片岩画前,对着镜头笑。左边那个是父亲陈远山,年轻,穿着那件深蓝色中山装,笑得毫无阴霾。右边那个是母亲苏静,齐耳短发,白衬衫,深色长裙,微微侧着头,笑容温柔而坚定。

照片下方,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

1985年夏,阴山狼瞫岩画首次考察留念。陈远山、苏静。

是完整的一张。没有被撕掉一半。是父亲和母亲的合影,没有严峰。

陈北的视线模糊了。他想起在帐篷里看到的那张三人合影——父亲、严峰、母亲。也想起严峰手机屏保上被撕掉一角的老照片。现在,他明白了。那张三人合影,记录的是1985年他们三人第一次考察岩画的时刻。而后来,因为某种原因——也许是因为母亲的牺牲,也许是因为严峰的背叛,也许是因为父亲发现了什么——父亲撕掉了严峰那一半,严峰撕掉了母亲那一半。而这张只有父亲和母亲的合影,被父亲藏在了这里,藏在这个只有“信使”才能找到的地方。

作为纪念。作为提醒。作为……某种不能言说的痛。

陈北拿起照片,小心地放进贴身的口袋,和那片衣襟放在一起。然后他拿起那本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上,除了“工作笔记”四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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