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黎明之前 逍遥过往
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抠进木质枪托里,抠出了木屑。黑暗中,他睁大眼睛,望向西北方向——巴音善岱庙的方向。虽然隔着石墙,隔着黑暗,隔着至少五公里的距离,但他仿佛能看见,在那个方向的地平线上,正有一股浓烟升起,混合着火光和尘土,在黎明的天空中绽开一朵肮脏的、沉默的花。
严峰……按下了按钮。
他做到了。他说要去赎罪,要去结束,他去了,他做了。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吗?
陈北不知道。他只知道,在那一刻,在远处那声沉闷的爆炸传来的那一刻,他肩胛骨上那个胎记,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几乎要灼穿皮肉的滚烫。
不是之前那种隐隐的发热,不是共鸣时的温暖,而是真正的、滚烫的灼痛,像有人用烧红的烙铁,狠狠摁在了那个位置。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因为剧痛而蜷缩起来,猎枪脱手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左手本能地摸向后背,隔着厚厚的衣物,他能感觉到那个胎记在皮肤下突突地跳动,像一颗被唤醒的、不属于自己的心脏。
“陈北!”林薇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你怎么了?!”
“没……没事……”陈北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剧痛持续了大约十秒钟,然后像潮水一样退去,只留下一种空洞的、火辣辣的余痛,和一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苏醒了。不是实体,不是声音,不是记忆,而是一种更模糊、更难以言说的存在感。像一层一直蒙在眼睛上的薄膜突然被撕开,世界变得更清晰,更……真实。又像是一直塞在耳朵里的棉花突然被取出,能听到更远处、更细微的声音。
不,不是听到。是感觉到。
他能感觉到脚下大地的脉搏——不是震动,是某种更深层的、缓慢而有力的搏动,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阴山的岩石和冰雪之下,沉睡,呼吸。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流淌的某种频率——不是风声,是某种更古老的、仿佛从时间尽头传来的回响,在雪原上徘徊,低语。他甚至能感觉到……远处那些正在逼近的车辆,每一辆引擎的转速,每一个轮胎压过雪地的压力,车上每一个人的呼吸和心跳。
不,这不可能是真的。这是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觉,是精神崩溃前的谵妄,是……是严峰说的“信使之心”?
陈北用力摇头,想把这种诡异的感觉从脑子里甩出去。但没用。那种感觉不是来自大脑,是来自血液,来自骨髓,来自皮肤下那个正在灼烧的胎记。它在那里,清晰,明确,不容置疑。
“陈北,你的脸色……”林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惊恐。她摸出一个小手电——是那种笔式的微型手电,光很弱,但在绝对的黑暗中,已经足够照亮陈北的脸。
在惨白的光束下,陈北的脸苍白如纸,但额头和鼻尖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低温下迅速变凉,凝成一层白色的霜。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在光线中急剧收缩,里面没有焦距,只有一种茫然的、近乎恐惧的清醒。嘴唇在颤抖,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你看得见我吗?”林薇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陈北眨了眨眼,视线重新聚焦。他看见了林薇的脸,在微弱的光线下,苍白,脏污,布满泪痕和冻伤,但眼睛很亮,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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