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残响与余烬 逍遥过往
影,世界在眼前晃动、旋转、分裂。他看到了赵铁军那张布满血污、疲惫不堪、但眼神里充满了不容动摇的焦急和坚定的脸。看到了苍老、凝重、嘴唇紧抿、眼神深处藏着巨大忧虑和某种“果然如此”的悲哀的脸。看到了老猫警惕、沉默,但握枪的手微微颤抖的脸。看到了山鹰……他依旧站在稍远的地方,低着头,但那双空洞的眼睛,此刻似乎“聚焦”在了陈北身上,里面闪烁着极其微弱的、难以解读的、仿佛困惑又仿佛……“理解”的光芒?
还有林薇。她靠在岩石上,脸色惨白如纸,眼泪无声地流淌,沾湿了脏污的脸颊和干裂的嘴唇。她用还能动的右手,死死捂着嘴,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剧烈颤抖,但那双眼睛,那双曾经充满好奇、勇气,后来变得空洞死寂,此刻又因为目睹了陈北这非人的痛苦和诡异的“接触”景象,而被更深的、近乎绝望的恐惧和茫然填满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一个正在崩溃、溶解、被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从内部吞噬的、熟悉而又陌生的存在。
那眼神,比身体的剧痛,比精神的混乱,比“接触”时涌入的那些疯狂信息,更让陈北感到一种彻骨的冰冷和……孤独。像被全世界遗弃,被剥离了“人”的身份,成了一个被恐惧、好奇、或许还有一丝残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同情”所注视的、诡异的“样本”。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我没事”,想说“别怕”,想说“对不起”。但喉咙像被烙铁烫过,发不出任何连贯的声音,只有嘶哑的、漏气般的喘息。而且,他确实“有事”。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块被摔得粉碎、又被强行用劣质胶水粘合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倒映着不同角度、不同层面的疯狂和恐怖,无法拼合成一个完整的、稳定的“自我”。
“别说话,别想,别回忆。”蹲下身,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是从他自己内衣上撕下的),蘸着融化的雪水,小心地擦拭陈北脸上、嘴角、鼻孔渗出的、带着金色光点的暗红色血迹。老人的动作很轻,很慢,但手指在微微颤抖。“你刚刚经历的,是‘信息污染’和‘精神过载’。强行去思考、去回忆那些‘看’到的东西,只会让你的情况更糟。放空。想象自己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感觉不到。”
放空?想象一片空白?
陈北尝试着。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去“看”脑海中那些翻腾的恐怖碎片,不去“想”那些疯狂涌入的、无法理解的信息。但他做不到。那些东西不是“记忆”,是直接烙印在他意识底层的、更本质的“存在”。就像你无法“不想”自己的呼吸,无法“不感觉”自己的心跳一样。它们就在那里,持续不断地释放着冰冷的、混乱的、充满“非人”存在感的“波动”,干扰着他每一个试图平静下来的念头。
但他必须尝试。否则,他可能会被这股混乱彻底冲垮,变成一个精神崩溃的疯子,或者……像山鹰那样,被某种更深层的、无法言说的东西“污染”或“同化”,失去“自我”。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而污浊的空气带着血腥和硝烟味灌进肺里,带来短暂的刺痛和清醒。他集中所有的、残存的意志力,不再去“对抗”那些脑海中的碎片和信息,而是尝试着“接纳”它们的存在,同时,将自己的“注意力”,强行“锚定”在身体的感知上。
章节内容不完整,请退出阅读模式查看完整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