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菲珏抬起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顾言那双清澈含笑的眼眸。

他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先是落在周行远身上，然后又自然地转向她，那抹笑意加深了些，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暖意。

周行远搂着阮菲珏的手臂又紧了几分，几乎是将她整个人都嵌进了自己怀里。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深邃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语气更是平淡无波。

“顾总。”

他只吐出这两个字，连“好久不见”之类的客套话都懒得说。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无形的、剑拔弩张的气息。

三年前，周行远确实只是稍稍动了动手指，通过一些商业上的合作置换，让顾家的生意重心从沪市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他没想把人往死里整，他只是单纯地不希望，这个曾让阮菲珏露出那种放松笑容的男人，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顾言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依旧保持着风度翩翩的微笑。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周总和周太太，”他举了举杯，目光坦荡地看着他们，“听闻二位伉俪情深，今日一见，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恭喜。”

他那句“恭喜”，说得真诚又坦然，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老朋友在送上祝福。

阮菲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周行远怀里缩了缩，垂下眼，一句话都没说。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好久不见”？还是“谢谢”？

在周行远面前，无论她说什么，都像是错的。

“有心了。”

周行远终于开了金口，依旧是那副惜字如金的冷淡模样。他甚至没有举杯回应，只是微微颔首，那姿态，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疏离。

一场短暂的交锋，无声无息，却又暗流汹涌。

幸好，很快就有其他人过来找周行远攀谈，打断了这尴尬的对峙。

顾言冲他们礼貌地点了点头，便转身融入了别的人群。

周行远松开阮菲珏，低头在她耳边交代：“我去那边应酬一下，你自己随便逛逛，别乱跑。”

他的声音很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要喝陌生人递来的东西，”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有任何问题，报我的名字。”

“嗯。”阮菲珏小声应着，像一只得到了赦免的小兽，从他身边溜开。

她没有去拿东西吃，也没有兴趣和那些贵妇们闲聊，只想找个地方透透气。

穿过衣香鬓影的宴会厅，她推开了通往露台的玻璃门。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脸颊，让她那颗狂跳不止的心，总算稍稍平复了一些。

露台上很安静，只有几个侍者在角落里低声交谈。

她走到栏杆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夜景，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她和顾言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可一想到周行远刚才那副样子，她就觉得心里发慌。

那个男人，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正当她出神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