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灰白色的天光中。航站楼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阴沉的云层，偶尔有早起航班的导航灯划过，像钝刀割开凝固的空气。跑道上湿漉漉的，昨夜下过一场小雨，积水映出铅灰色的天，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国际到达厅里人流稀疏，只有零星几班跨洋红眼航班的旅客推着行李车走出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发出空洞的回响。电子屏单调地滚动着航班信息，蓝光照在清洁工疲惫的脸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空调暖风混合的气味，还有一种属于大型交通枢纽特有的、永不消散的轻微柴油味。

贵宾通道区域格外安静，深灰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加图索家族提前安排的地勤人员已经就位，穿着笔挺制服站在玻璃门内，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停机坪方向。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远处湾流公务机正在缓缓滑向专属停机位，机翼上闪烁的灯光在渐亮的晨光中显得有些黯淡。

机场外围的高速公路上，早高峰尚未开始，车流稀疏。路灯还亮着，在潮湿的柏油路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远处城市的天际线隐在薄雾中，国贸三期和中国尊的轮廓像是用铅笔淡淡描在灰纸上的素描。

整个机场仿佛还处于半睡半醒之间，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运转着，却缺少平日的生气。偶尔有飞机引擎的轰鸣从远方传来，沉闷而持续，像巨兽在云层深处呼吸。航站楼里一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店亮着灯，店员靠在柜台后打盹，咖啡机咕嘟作响，蒸汽在冷空气中凝成转瞬即逝的白雾。

今天从北美飞往中国的第一班航班抵达，这玩意儿是一个红眼航班，整整一个旅行团。海关紧急开放了新的开关闸口，但是依然排起了长队。这群衣冠楚楚的美国人打着哈欠排队等候，看起来他们都很有教养，除了某几个家伙在里面呼呼大睡。

“我去，神豪哥！”旅行团里有人热情的冲上来和顶着两个黑眼圈的路明非握手。

“唐森？”路明非吃了一惊，他要睡了一整个晚上，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混在一群什么人里面。

原来这一群人和当初在拍卖会里面见到的是同一批人，只不过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这群人属于是神人之中的神人，居然都要集体的飞到bj这里，这是要干什么？

“不愧是你，涉猎很广泛啊。”芬格尔若有所思地看着路明非：“连芝加哥的房地产大亨建材业的唐森都认识？”

“不是，这？”

路明非一脸迷茫。

林托从旁边悄无声息的走了出来，与唐森握了握手：“你好，我是这一次行动的带头人。”

唐森看了一眼林托身后的路明非，不知为何，当他的视线停留在芬格尔的身上的时候，竟然还流露出了一抹不可察觉的恐惧。

“你们……也是来屠龙的？”他沉思片刻，朝着林托询问道。

“这方面就无需多言了吧？”林托笑着说。

唐森深思，对方显然也知道他们的目的，更何况他们队伍里面昨天晚上的那两个人，每一个都身怀绝技。

夏弥也走了出来。

见到这个女人，这个曾经在拍卖会上和路明非有着一面之缘的房地产大亨，终于是露出了彻头彻尾的绝望。

“这个家伙竟然也是你们队伍里面的？”唐森震撼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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