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石洞里的钟声 青草朦胧
恼火之下,楚岸平一记怒雷掌狠狠拍向了大钟。
依然是咚的一声。
不过这一次,大钟轻轻摇晃了起来,随后便发出一阵嗡嗡的余响震颤,声波源源不绝涌入楚岸平的耳中。
楚岸平的眼前,立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夕阳西下,倦鸟归巢。
他正坐在平常酒家的后院,和老夏喝酒,林小满逗弄着一个可爱的婴孩,铁柱站在一旁傻笑。
「相公,吃慢点。」
一名女子抱着另一个婴孩走了过来。
楚岸平仔细看去,那女子身材妖娆,面容妩媚,竟然是风怜袖!
可是很快,女子又变成了清冷高贵的沈月桐,随后又变成了秀美端庄的江燕衣……
楚岸平深陷其中,已不知孰真孰假,直到耳边传来嗡嗡的钟鸣,种种幻象顿时散去。
幻从心起,也因心灭。
楚岸平的意识浮浮沉沉,但终于没有了任何杂念,心如明镜澄澈,脑中思绪闪过,一瞬间便有诸多明悟。
他整个人都像是初生般,不染世俗尘埃,看什幺都能很快了解本质。
星辰诀自发运转起来,楚岸平不由盘膝坐下,过往一些滞涩不懂之处,此时茅塞顿开。
星象山河图的上空,星辰流光如过去一般运转。
只是过去觉得无比繁奥的轨迹,这一刻楚岸平却了然于心。他按照轨迹,一点点摸索着星辰诀下一重的心法。
时间无声无息过去。
一门足以惊动世人的心法,正慢慢被楚岸平破解,被他牢牢印在心中。
他全神贯注地钻研,不断摸索出心法后续路径,心中却无喜也无悲。
楚岸平渐渐入定,物我两忘……
另一边的江燕衣,沉浸在一个绵长却苦涩的梦里。
她好像又变回了那个瘦小的小女孩,孤零零站在练武场的最边缘。
父亲耐心地指导着哥哥姐姐们练武,笑声如虹,总是不吝赞美。
唯独到了她这里,永远只有最严厉的呵斥,她每一次用力挥剑,剑风撕裂空气,换来的却是漠视。
她也渴望得到父亲的指点,得到的却永远只是一句冷冰冰的自己领悟。
七岁那年,她第一次受伤,伤口狰狞,血顺着胳膊往下淌,连剑都握不住。
可父亲眼里只有同样受伤的哥哥姐姐。她等了又等,最终只能一个人踉跄地往回走。
那晚,她蜷缩在昏暗的房间里,从天黑等到天亮,父亲始终没来。
她只能用染血的布条缠住颤抖的手,笨拙地用牙咬住布条一端,勉强将伤口打个结。眼泪混着血腥气落在唇边,她一边大哭一边咬紧牙关。
她本名江燕依,但在十岁那年,把名字改成了江燕衣。
只因世间虽大,她却无人可依,唯有以衣蔽寒,纵使伤痕累累,也只能自己裹紧自己,没有谁愿意让她依靠。
所以,她从不欠人!
江燕衣靠在石壁上,眼角泪流不止。
终于,这些记忆逐一褪去,她本能感觉到一种心无杂念的轻松,身体不由自主运起了武功心法……
山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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