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有母亲。她会隔三差五打电话，问他有没有按时吃饭，问学院的课程累不累，问那边的天气冷不冷。

楚子航掩饰的很好，她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儿子正在经历怎样的刀光剑影。可她至少实实在在地在他的生活里，像一盏从来没熄灭过的灯。

所以楚子航一时间很难判断到底哪一种情况更好一点。

是父母在世，却长年累月缺席成长。还是母亲相伴，父亲却永远留在在某个雨夜？

两种人生摆在一起，谁都没有资格说另一个人的痛苦更轻。痛苦从来没有排行榜，伤口也不会因为旁边有一道更深的，就自己愈合。

于是楚子航只是说：“缺席也是一种选择。”

话说出口，楚子航又感觉这句话说得有点重了，因为这像是他替路明非给他的父母下了判决书，而他没有这个资格。

这世上太多人的缺席，和轻慢无关，和不爱也无关。

楚子航比大多数人都懂这个道理。

他也曾经怨恨过那个男人。怨恨他总不在家，每次出现都来去匆匆，待不了半天就又要离开。怨恨过一个个守着空屋子的傍晚，怨恨母亲提起他时欲言又止的复杂语气，也怨恨过他的无能。

可那个雨夜之后，楚子航再也没法简单地把不在和不在乎画上等号。

所以楚子航沉默了几秒，然后修正道：“我不是说他们不在乎你。”

他继续说道：“他们或许真的有苦衷，或许离开根本由不得自己。你知道这些之后，也不必逼着自己把那些伤害都忘掉，毕竟你经历的那些日子都是真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缺席不一定就是不在乎。”

路明非握着方向盘，脱口而出：“师兄，你这话说得跟亲身经历过似的。”

听到路明非的这句话，楚子航脸上看不出明显的情绪。

午后的日光描出他侧脸的轮廓，可车厢里的空气忽然就沉了下去。

那种变化很微妙，像你和朋友开玩笑说了一句“你怎么一幅司马脸”，结果对方真的沉默下来。

玩笑一脚踩空，直直掉进了看不见底的深渊。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强行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刚才那句话完全是顺嘴秃噜出来的，可楚子航的反应让他忽然有些嘀咕。

不会吧？怎么可能呢？

他下意识地想否定自己的这个念头。

刚才宴会上赵总和安主任还和楚子航熟络地寒暄。赵总说上个月酒会上还和他父亲聊起过他，安主任也聊起他母亲，说他的爱人想和楚子航的妈妈一起喝下午茶。

父亲事业有成，母亲生活精致优雅，儿子学习优秀，在社交场里往来从容，连日常寒暄都透着精英范。旁人眼里的楚子航的家庭生活优渥，无疑是这座城市里标准的上层家庭模样，路明非自然也是这么以为的。

这样的人，怎么会对父母缺席的人生有切身体会？

也许是他想多了。楚子航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做什么都认真。

可现在的气氛却不是假的。

长久地沉默之后，楚子航终于开口：“算是吧。”

路明非挑了挑眉。

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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