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曼提起来朝外走去。

  可她口中却还是笑盈盈的：“如曼啊，孩子大了，当妈的也不能逼她！”

  “你们城里人怎么说的？这叫尊重！”

  哐！

  时兴的大铁门在眼前合上，丁如曼没忍住扶着栏杆道：“江望舒，你难道不想进城过好日子，出国享福吗？”

  她从没想过事情会在江望舒这出岔子，这年代谁不想进城，谁不想出国？

  江望舒抱臂望着慌张的丁如曼：“你不是还有个闺女吗？这福怎么不给她享？”

  江望舒从小就知道她不是江佩兰亲生的，她是六十年代第一批下乡知青留下来的孩子，被她爸妈捡回家拉扯大，当成眼珠子似的疼。

  可这眼珠子，上辈子就是被丁如曼亲手剜出去的。

  什么享福？什么前程？

  不过是把她骗去国外，顶替丁如曼的宝贝继女，嫁给一个吸毒滥交的废人当保姆和遮羞布。

  她不从，就被挑了筋软禁起来，几乎被关成了个傻子。

  那时候她丁如曼爱的孩子，才是真的在享福呢！

  眼下见丁如曼为了将她推入火坑连优雅都不顾了，忍不住笑道：“还是说你这福气带着毒，不舍得给她享，只好便宜我这个野种？”

  “你就是这么和妈妈说话的？你的教养呢？”丁如曼脸色难看极了。

  “没办法，随根。”江望舒笑眯眯的道：“谁让我亲妈就不是好饼呢？”

  “汪汪汪！”此起彼伏的狗叫压住她的声音，七八条狗踩着雪目标明确的朝着丁如曼扑来。

  丁如曼面色大变，赶忙逃跑，期间还不忘回头瞪了江望舒一眼：“你会后悔的！”

  猎狗呼啸而过，追着女人的屁股叫，却克制的没有咬上一口。

  倏然间，悠长的口哨自他们的主人口中传出。

  它们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飞速返回。

  二十岁的青年摸了一把为首的黑狗，他眉目硬朗英俊，皮肤是野性的小麦色。

  林野肩头挂着把五六半，呲着一口白牙对江望舒笑：“江望舒，听说你要进城里享福了？”

  这道身影，恍惚间与十六年后踹开那道房门的影子重叠。

  那时的林野已经不大爱笑了，但他说：“江望舒，我来接你回家。”

  从1986年到2002年，被囚禁的江望舒不知道，在她绝望之时外面有人拼了命的想要带她回家，更不知道林野为了走到她面前付出了多少

  他们重逢时，已经没有了最好的年华。

  在无尽的痛苦中，爱情更是成为了江望舒的奢侈品。

  待到终于解开心结那日，他们都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家了。

  戴上林野准备数十年的那枚戒指时，江望舒的人生已经走到了终点。

  大梦一场，再见到年轻的林野，江望舒倏然流出泪来。

  “滚啊，谁要去那连块地都不能种的地方，我要留在这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