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和尼澄称兄道弟 黄文才
给两人倒满。
尼澄没有端着读人的架子,哑然失笑后坐下。
他道:「每逢三月,麦田反青,岁时巡视田野,课农桑,兴水利。不曾想咱们在此相遇。」
真巧。
赵诚明举杯,和尼澄碰杯,然后一饮而尽,笑说:「早闻年兄贤名,今日得见真乃幸会。」
尼澄觉得有趣,这赵诚明不但让随从随时拿着小马扎,且在这田间地头设宴,还要碰杯。
此时已经有了碰杯的习俗,所谓:客主相酬,杯盏相属。
尼澄呷了一口,发现这黄橙橙的饮品并非酒水,但酸甜可口。
两人商业互捧了几句,彻底称兄道弟。
赵诚明一口一个「兄长」,尼澄一口一个「贤弟」。
「外间多有传言,道是贤弟乃糊涂巡检。如今一晤,方知传言多有不实。」
尼澄觉得,传言赵诚明是糊涂巡检,多半是他行事不羁,就比如此时赵诚明穿着奇装异服,还随身携带马扎和折叠小桌。
赵诚明说:「兄长,我有一员吏,你应当也认得,他叫汤国斌。汤国斌说过,历任滋阳知县催科不扰,抚字有方。兄长更为其中翘楚。」
别人夸赞,尼澄自然要谦虚几句。
但赵诚明夸赞,竟然让他不知道该怎么谦虚。
因为赵诚明不单夸他,更是夸赞历任知县,如果他谦虚,则有代表历任滋阳知县的嫌疑。
尼澄语塞十秒,苦笑摇头:「贤弟提及滋阳历任循吏,倒想起了前任知县王厂干————」
王厂干是尼澄的上一任知县。
王厂于,河南南阳人,自幼聪颖绝伦,读过目不忘。
这人性格诙谐有趣,时常做出些出人意料的举动,大家私底下都管他叫狂士。
狂士在明朝不算是好名声。
其实王厂干是个能吏,不但在滋阳兴利革弊,而且秉公执法。
他在任的时候,碰上一个操蛋的案子。
鲁王府宗室朱寿镕弄死了他的侄辈朱以篡(原名带三点水,现在没这个字,他们这一辈人都带三点水),原告和被告双方都是皇族宗室,所以案子很棘手。
这案子在王厂干之前就已经发生了,经年未能结案。
王厂干到任后,衙门中胥吏特意拿这个案子给他出难题。
结果王厂干是个铁头。
所谓:案无留牍,狱无羁因。
这句话,别人只是说说而已,王厂干却当真了。
当时朱寿镕已经「保外就医」,结果又被王厂干提上了衙门,当着当时的鲁王朱寿的面又打又枷。
朱寿看的目眦欲裂,怒从心头起。
没多久,朱寿指使山东巡按御史弹劾王厂干,说他:擅刑宗室,激变地方。
于是王厂干被锦衣卫逮捕。
赵诚明眨眨眼问:「那王厂干现今在何处?」
王厂干无非是性格古怪,特立独行了些,算不得大毛病。
尼澄想了想:「听闻被流放至睢州戍所。他多次上自陈冤屈,却无人睬他。」
赵诚明心里一动。
他缺人手,缺有文化的人手。
什么狂士不狂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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