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纯粹的千仞雪。

千道流仔细端详着孙女，抬手慈爱地抚了抚她的发顶：“瘦了些，也沉稳了不少。外面……终究是辛苦。”

“不辛苦。”

千仞雪摇头，挽住祖父的手臂，一同向殿内走去。

“这次怎么回来了？”千道流好奇询问道。

“想爷爷了，回来看看您。”

很快，祖孙二人步入供奉殿内殿一处静谧的茶室。

室内陈设简单古朴，燃着淡淡的宁神香。

千仞雪亲自为千道流斟茶，“只是看看我这老头子？”

千道流接过茶盏，啜饮一口，目光温和却通透地落在孙女脸上，“我看不尽然。”

“小雪，你的心思，爷爷还是能看出几分的。”

千仞雪指尖微顿，垂下眼帘，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汤，没有立刻否认。

“是为了承风那孩子？”千道流直接点破。

被说中心事，千仞雪脸颊微热，却没有急着反驳或否认。

她沉默片刻，才低声道：“他……还好吗？”

“他很好。”千道流放下茶盏，语气平缓，“实力精进颇快，在殿内威望日隆，如今已是教皇最倚重的臂助之一。”

“教皇冕下……很信任他？”千仞雪问，声音更轻了些。

千道流看着孙女低垂的侧脸，心中微叹，语气却依旧平稳：“他是教皇亲自带回、一手栽培的人，信任自是不同寻常。”

“何况，他确有才能，许多棘手事务，教皇也多交由他处理。”

茶室内安静下来，只有淡淡的香霭袅袅升腾。

千仞雪握着微温的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瓷壁。

“爷爷，”她抬起眼，紫金色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情绪已被很好地收敛，“这次我只是……回来看看，看看您，也看看……故人，不会久留。”

千道流深深看了孙女一眼，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道：“你向来有主意，爷爷不多言。”

“只是小雪，凡事遵从本心固然重要，但也要懂得护着自己，莫要强求。”

“如果天斗城待不下去，就回来。”

“嗯，我记得了。”千仞雪点头，将杯中已凉的茶饮尽，站起身，“爷爷，我想……去教皇殿那边走走。”

“现在？”

“嗯，就现在。”

千道流没有阻拦，只温和道：“去吧。”

“谢谢爷爷。”

离开供奉殿，清冷的夜风拂面，让千仞雪有些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

她拒绝了侍从跟随，独自一人，沿着通往教皇殿的蜿蜒石阶，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月色皎洁，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石阶两旁是繁茂的树木，在夜风中发出沙沙轻响，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

这条路她从小走到大，闭着眼睛也能数清每一级台阶的数目，可今夜走来，却觉得格外漫长，心跳也随着越来越近的教皇殿而逐渐加快。

她见到自己，会是怎样的表情？

惊讶？喜悦？还是……疏离的客气？

她脑海中设想着种种可能，脚步却不曾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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