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马，对邓子龙抱拳道：“邓将军，下官跟着猛骨孛罗，随时传信。”

水师继续前行。

十月二十日，叶赫城寨。

城寨临河而建，距河不过数十丈。这正是戚继光选择秋汛出兵的关键——水师战船可直抵城下，火炮可抵近轰击。

邓子龙下令水师战船一字排开，炮口对准城东方向。戚继光骑兵已从陆路赶到，与邓子龙会合。董一元步兵也已在城东十余里处扎营，与戚继光部遥相呼应。

“戚帅，何时动手？”邓子龙问。

戚继光没有立刻回答。他登上“伏海”号船头，正仔细观察城寨。城头竖起金台吉的大旗，守军来回奔走。戚将军指着城东南角一处不起眼的营房，低声道：“子龙，你看那里。”邓子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那营房上空飘着一缕淡淡的烟，与城中的炊烟不同，似是在发信号。“内应已经准备好了。”戚继光说，“明日辰时，炮击东门。城头守军必向东城增援，西门空虚。哈达部骑兵从西门佯攻，吸引注意。内应点火制造混乱，让他们趁炮击混乱，打开东门——我们从东门进。”

邓子龙一怔：“戚帅，不是从西门进？”

戚继光指着城寨布局：“叶赫城寨东门临水，我们水师炮火已将东城打得千疮百孔。阿布泰在东城营房，他放火，守军必乱，我们正好从东门冲进去。西门交给哈达部佯攻，把金台吉的注意力引过去。声东击西。”邓子龙恍然大悟，抱拳道：“末将明白。”

十月二十一日，辰时。

佛郎机炮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八十余门火炮齐射，铁弹呼啸着砸向城寨。夯土城墙在炮击下崩裂，碎块落入护城河。第一轮炮击后，城墙东段出现了数道裂缝。

“调整射角，继续！”

又是数轮齐射，城墙东段开始坍塌。夯土崩裂声在炮火间歇中格外瘆人，守军在城头抱头鼠窜，死伤枕藉。

邓子龙对戚继光说：“戚帅，再轰半个时辰，东城墙就塌了。”

戚继光盯着城头，没有说话。

巳时三刻，城东营房方向突然浓烟滚滚。

“内应动手了！”邓子龙喊道。

紧接着，东城门内传来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本就残破的东门从里面被打开，几个女真汉子站在门洞内，朝明军方向挥舞着手中的刀。

“水师停止炮击！”戚继光下令，“骑兵，冲！”

戚继光麾下精骑如潮水般涌入东门，步军紧随其后。与此同时，哈达部骑兵在西门佯攻，杀声震天，金台吉果然将主力调往西门。城头守军两面受敌，军心大乱。阿布泰带着亲兵在城内四处纵火，浓烟滚滚，守军不知来了多少明军，纷纷弃械投降。

戚继光站在城外高坡上，看着麾下将士蜂拥入城，脸上没有喜色。

“传令，不要滥杀。缴械不杀，抵抗者杀无赦。找到阿布泰，带他来见我。”

金台吉率亲兵退守内城。

入夜，水师在河上扎营。城内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喊杀声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