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画作 董无渊
了沉声,隔了片刻才道:“这样兴师动眾?”
短短六个字,如触山月逆鳞。
山月脊背挺直,后背的鳞片瞬时自卫般竖成一排又硬又厚的盾牌,立刻语声尖利地反问:“你说什么?”
薛梟眸光始终平和,抬起头来,与山月直视,声音轻缓:“程郎中向来深居简出,从不喜奢靡铺张——他自己的意思呢?他愿意你这样多的心血、这样大的排面安顿身后事吗?”
山月双拳在袖中握紧,神情执拗:“我不用你帮忙!我自己去做!”
“不是谁去做,谁不做”薛梟摇了摇头:“我们需顾虑程郎中所想所愿,让他安心入土”
“我不要。”山月厉声截断薛梟后话,她始终垂著眸,固执地重复:“我不要!”
山月拳头握得很紧,素来修剪得当的指甲卡进肉里,掌心很痛,但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行郁是世俗中的善人,他就该得到世俗中的善终!”
什么是世俗的善终?
衣锦还乡!
落叶归根!
香火百年!
名垂青史!
他救了一城的人,他不该默默无闻地入土为安啊!
山月神色执拗,薛梟看她半晌,方垂下眼来,並不再言,意味著让步和妥协。
山月急喘几口气,隔了许久,胸腔才缓缓平息下来:“明日若要见周氏,我需回府换一身衣裳。”
山月先执三柱香上香后,眼神迴避棺槨,径直跨步向外。
薛梟紧隨其后。
山月走得並不快,但始终快他半步,好似刻意迴避与他並肩而行——程行郁死后,不知是他思虑过多,还是太过敏锐,他好像感觉到一切又回到了山月刚刚到京师的日子,待他客气疏离,二人之间横亘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走出灵堂,东十二胡同便宅外的那棵老槐树,在夜幕中摇曳著泛黄的树叶。
京师城独有的青瓦黛墙下,薛梟始终不急不缓地跟在山月身后。
天际尽处有鸟鸣。
似是鹰隼。
划破长空与暗夜。
山月恍惚间停下脚步,留给薛梟一个晦暗不明的后背。
“那幅画,我画好了。”
山月背对著他,从怀中抽出一卷装裱过的捲轴,紧紧握在掌心中。
“我本是个无命无运无前程的孤人,少时失祜,一路辗转,你是学道之人,应知天煞孤星的命格是破不开、逃不脱的。”
她以为她逃脱了。
找到了妹妹。
遇到了薛梟。
身边有了一群信任的、快乐的亲友。
黑暗的底色,渐渐被快乐盲目地冲淡,让她暂时忘记她原本是不该的——既已在菩萨面前立了誓,若能得报大仇,將以己身入道侍佛,不再留恋这人世凡尘。
她不该这样。
她不该行至半路,便开始愉悦地、坦然地享受快乐,甚至期待感情。
是她背离誓言在先,就不怪在她最快乐的时候,受到迎头一击。
若不是她,程行郁何苦会这样早死?前来给程行郁诊脉的萧大夫说,若非程行郁日日接触“牵机引”中剧毒的药材,倒也不至於现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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