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运道(上) 董无渊
「好好好。」
方越明连连点头:「五日便五日,我亲自去说。」
水光再抹了一把脸,眼泪珠子不知为何始终止不住:她晌午时分,便听小蚯蚓说了一嘴巴,薛校尉的夫人已失踪三日,京中为稳住局面,并未大张旗鼓地派人搜寻,甚至为保薛家夫人名节,连官都未报,薛枭亲入宫,只向皇帝上报此事。
她一颗心便挂在了喉咙上。
无数个坏结果,跟雨后春笋似的,在她脑子里生根发芽。
莫不是「青凤」察觉了她们的真实身份?
莫不是要以姐姐逼迫姐夫就范?
莫不是莫不是那劳什子公主早被气得不管不顾,定要拖姐姐陪葬?
她心乱如麻,喉咙像卡住一块骨头,快要窒息!
她什幺做不了,但总得知道到底发生了什幺吧?!
求师父必是无用,她的身份不可在太医院暴露;
求小蚯蚓更无用,御膳房除了给她几根白萝卜纾气,啥也做不了。
还得是御前。
若求吴敏那脆哨,事儿倒是能成,但难免要听他叨叨两句。
唯有一人。
「谢——谢谢你——」水光稳住心神,心下告诫自己别哭了,得好好向人道个谢:「往后若再有太庙偷画此等险事,用得着我,小方,你就说,我必义不容辞、披挂上阵!」
如今,徐衢衍心肺本就不适,近来长久的耗心费神,叫他身心交瘁,胸腔熟悉的阻塞感卷土重来,他离麟德殿时已十分不适,却仍旧打起精神嗅了嗅香包,再进暗室来寻水光。
哪知水光一声「小方」,倒叫他急促的喘呼漏了两拍。
失望席卷而来。
她没有认出他来啊
他近在咫尺,声音、身形、语气、动作他均未曾刻意遮掩。
他把自己摊开,邀请水光识别。
小姑娘许是太过挂心家姐,除贺夫人安危之外的任何他物,再难勾起水光兴趣。
「不过举手之劳,若放任你在太医院胡思乱想,还不知会焦灼到什幺地步?还不如叫你亲耳所听、亲眼所见。」
徐衢衍擡手指了指水光左脸下颌:「此处蹭了些许墙灰。」
水光擡手去抹,刚好与灰尘擦肩而过。
「这里——」
徐衢衍伸手接回绢帕,轻轻地帮水光擦拭干净:没认出来倒也还好,「小方」还能自然地这般动作。
指尖隔着丝柔绢帕,触到少女细腻如莲蓬初绽的肌肤。
徐衢衍不自觉颤了颤,胸腔中猛烈抖动的心肺快要罢市,「咚咚咚」激烈的心跳让他无法克制地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怒喘,他如同一条被甩上岸的鱼,背脊猛地弓起,像鱼鼓动两腮一样伸长脖颈吸气,却被濒死的窒息感狠狠攫住。
「小方!小方!」
水光急声唤,反应却很快,迅速将其翻过身来,食指拇指寸进,找准定喘穴,猛地用力,指甲扣进穴中快速摁压,再依次寻列缺、尺泽、天突——「事出突然,我手边无银针,只可摁压推拿缓解一二——」
水光双手齐行。
若喘急,将会没命!
摁压推拿亦需大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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