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百一十九章 倒计时  董无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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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成,可抽崔白年釜底薪,亦可抽皇帝釜底之薪——围剿崔家后援的功劳大不大?必定是大的!她用大功换水光,皇帝好虚名,他若不应,在朝堂还如何立足?岂不让肱骨寒心?!

“其书。”

山月望向窗外,东边正阳初升。

天气大好,她偏偏开口:“要下雨了。”

薛枭笑了,笑意冷然,“最好下一场大雨。”

才冲得干净,京师满地的血。

春末,倒春寒又杀一个回马枪,早间窗缝里灌进来的风,像一把一把薄而冷的小刀,刮得人骨头缝儿都发凉。

薛南府却比往常更静,静到连大黑犬扒拉门槛的声响,都像被放大了数倍。

圣旨在次日清晨就来了。

传旨的小黄门嗓音尖细,念到最后几句时,不知是冷,还是怕,声音跟着打了两个颤。

“薛枭于西山大营中私设擂台,纵容兵卒两两相较、搏杀竞技,全无章法约束,致使营中士卒伤残者数不胜数,军心躁动、营规废弛,贻害甚重,今革其西山大营右营校尉之职,暂派冀州巡防司驻察,协查冀州海防、山匪、营卫弊政。即日离京,不得延误。”

和薛枭预料一样。

只是没想到,皇帝找的借口是薛枭在西山大营私设擂台。

“设擂台时,他说此为雷霆手段的明智之举;要发配我时,便是贻害甚重的暴行之举。”薛枭接过圣旨,挑唇笑着摇摇头:“明智与暴戾,总是一张嘴巴说了算。”

山月也笑:“这同男人爱你时,你是小蜜罐子;不爱你时,你是泼辣悍妇,倒有异曲同工之妙。”

虽在意料之内,但真正接到旨意,薛枭却也难免喟叹:“西山大营十三个排所,蝇营狗苟之辈,已被驱逐了个七七八八,还藏有三分血性的将士如今又成了没根儿的浮萍,尚且不知会被吹到哪儿去若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未必不能再创一个一兵抵十将的天宝观。”

“你要真把西山大营练成了第二个天宝观——那前几日,你绝不可能竖着走出宫门。”

山月不给薛枭感叹的机会——哪有这么多时间伤春悲秋!

一把将包袱怼进薛枭怀中,催促:“快走吧,你不走,崔家不会动。”

入暮,薛枭离京。

出城时,天已暗黑。

城门洞里火把昏黄,守城兵士将头埋得很低,连照面都不敢照。

疯狗革职,外派津门。

消息传得飞快,像春日里烧起来的一把枯草。

朝堂上,有人松了口气;崔府中,有人终于笑出了声。

崔玉郎听到消息时,正在洗手。

铜盆里的水已经换了三回,他仍旧觉得指缝间有血腥味。

那味道来自傅明姜。

来自那个被送走的婴孩。

来自那个夜里,山月转身离去时落在他身上的一眼。

平静,且冷。

像看一个死人。

崔玉郎低头笑了笑,漂亮得像玉一样的脸蛋,轻轻绽开,像被光抚过,熠熠生辉又清亮松弛:傅明姜一死,他像重生,尽身的脏污像褪下的皮壳,露出他里头干干净净的肉。

他迫不及待想让山月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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