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倒计时 董无渊
山月与祝嗣明并排。
山月的画冷,祝嗣明的画暖。
可暖的下面藏刀,冷的里面有光。
崔玉郎看着,心口不自觉发烫。
“薛南府近日可有新动向?”他问。
黑衣人答:“薛夫人——”
“啪——”崔玉郎持玉板直接打在黑衣人脸上。
“五日前,贺姑娘出了一趟门,去了吉祥胡同,取了几卷画。”黑衣人立刻改了称谓。
“青凤”名存实亡,山月趁乱接管了观案斋。
“她发现了吗?”崔玉郎轻声发问。
黑衣人不知所云,脸上还火辣辣疼,更不知如何作答。
崔玉郎也不需要他答。
“她一定发现了。”
他笑意渐深:“若她发现不了,便不是贺山月了。”
黑衣人更不敢说话。
“请她来吧。”
崔玉郎垂下眼睫,声音温柔得像春水:“别伤她。伤一根头发,我便把你们的手脚一节一节拆下来。”
黑衣人浑身一抖:“是。”
辰光,拨回至五日前。
薛枭一去津门,薛南府便静下来,他只带走了疾风与另个暗卫,剩下的全都留在府中,将三班轮换将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
薛枭刚走,山月出薛南府左拐,入吉祥胡同深巷,吉祥胡同住着的尽是些屡考不中、来京师碰运气的潦倒书生,自个儿饭都吃不饱,便也不在意今儿个巷子里怎来了一个穿云绸、着素缎的贵妇人。
山月推门,里间站窗边的人快速扭头,脚下一动,唤声随之而起:“山月——”
山月掀开帷幕纱帘,抿唇笑了笑:“五爷。”
孙五爷。
许久未见了。
山月这一笑,柔软平和,是孙五爷从未见过的样子。
“您近来可好?”山月的笑一直挂在脸上,清清淡淡的,但看得出很由衷。
如今,不过二年不见,人却如脱胎换骨,戾气与阴狠尽数褪去,再次开口,虽也是轻轻的,但明显灌注了满腔从容。
孙五爷喟叹一声:“当时留你,是我留错了。”
山月离开松江府时,与孙五爷的那番谈话,不算十分愉悦,她说了许多刺心的话,如今想来混像头那时她还刻薄着,被仇恨掌控的人生,哪里做得到“好好说话”?
山月再一笑,低垂眸目,算是致歉:“您也是好心,当初是我不懂事。”
孙五爷市井里头拼了大半生,苏州府山塘街半壁都姓孙,“过桥骨”这两年做得越来越大,向北打通了好几道关口,向南也摸清了运河的流向,南北皆吃,什么脏的苦的甜的烂的没见过,如今见山月低头,孙五爷惊了又惊,拍着胸脯道:“你这日子,是真过好了。”
山月笑着:“如何这样说?”
孙五爷叹了一声:“只有日子过舒心的人,才不硬撑着,介怀谁先低头。”
好像是这个道理。
山月抿唇笑了笑,将怀里的长匣画卷推至孙五爷跟前:“劳您驾到,也是有事相求,这幅画——您帮我挂出去。”
孙五爷打开画卷,看清后蹙眉:“祝嗣明的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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