搅起的气流吹动了她的衣角和头发，让她的影子在地面上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稳定。

她没有挥手，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一直看着那架飞机在跑道上加速，离地，升空，在暮色中缩小成一个越来越远的灰点，最后消失在云层边缘中。

运输机穿过云层，窗外的景色从希望城的钢铁轮廓变成灰绿色的田野和丘陵。

地面上，希望城的工厂区、住宅区、农田、道路依次后退，逐渐变小，最终变成地图上的一块拼图。

顾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他的手指交叠放在腹部，呼吸平稳，但没有睡着。

运输机飞过已经被希望城控制的区域。

地面上能看到革新军和赤兔军的营地。

那些军绿色的营地排列得整整齐齐。

车辆停在固定的位置上，排列成行的卡车和装甲车，炮管指向同一个方向。

一条补给线沿着官道延伸，卡车首尾相接，亮着大灯，像是一条会发光的河流，一路向南方流去。

飞机继续向北，穿过起伏的丘陵和开阔的平原。

地面上开始出现更加密集的军事部署。

炮兵阵地的伪装网在暮色中像是一块块巨大的灰色补丁贴在田野上。

物资仓库的帐篷整齐地排列着，像是一排排放大的火柴盒。

野战医院的白色帐篷上画着红色的十字，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指挥方舱的灰色外壳和周围的地面融为一体，只有几根天线从顶部伸出，顶端的小红灯在暮色中一闪一闪的。

那些方舱一层层排列着，从高空望去，像是一座新的城市轮廓正在暮色中缓慢成形。

飞机降落在南境最北端的一座中型城市的临时机场上。

这座城市曾经是晨曦帝国中境南部的一个郡城，城墙上的旧旗帜早已被撤下，换上了希望城的旗帜。

街道上秩序井然。

行人虽然还有一些紧张，但大多数人已经不再躲在家里。

店铺开了大半，有人在街边卖菜，菜摊上的青菜叶子上还带着水珠。

有人在修补屋顶，铁锤敲击瓦片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他们的笑声在街道上空飘荡着。

巡逻的士兵走过时脚步整齐。

一个老人坐在门槛上抽着烟斗，看到几个背枪的士兵从面前经过，只是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的紧张害怕。

顾明走下舷梯时，几名军官已经等在跑道上。

领头的年轻军官快步上前，立正敬礼，声音响亮而干脆：

“报告顾指挥，周总参正在指挥所等您！”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顾明穿过街道，沿着一条正在施工的道路走向城中心最高的一栋石楼。

路边的工人正在铺砌新的石板，有几个人抬头看了顾明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

指挥所设在一座三层石楼的顶层，窗户都被换成了更大的玻璃窗，视野开阔。

推开窗户就能看到远处的田野和丘陵。

那些田地中很多已经荒废，只剩下疯长的野草和零星的枯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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