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9章 己未年春,可染写于师牛堂 凤山鹤鸣
,这一刀下去,没砍断病根,反倒先砍断了自己身子那点勉强维持的平衡。
方言看着众人已经把事情说开了,道理也都接受了,于是就接着说道:
“是这个道理。中医治病也不是非黑即白,不是说不好的东西,就能一下子连根拔起。就像田地里长了杂草,你要是不管庄稼长势,直接一把火烧了,草是没了,庄稼也烧死了。”
他转头看向李可染,语气郑重了几分,却依旧温和:
“李老,您这烟,从年轻就开始抽了吧?算下来,快四十年了。这四十年来,您颠沛流离的时候靠它定神,伏案作画的时候靠它提气,哪怕是最难熬的那十年,也是它陪着您熬过来的。烟草辛温燥烈,确实耗阴伤津,这是它的坏处,可这么多年下来,它早就成了您气机流转里的一环,成了您心神安定的一个锚点。”“我刚才也说了,您现在的身子,肝肾阴亏是本,肝阳上亢是标,心气心血耗伤,连带着心脉都有了瘀堵。就像一间四处漏风的老屋子,墙皮都酥了,梁柱也被虫蛀了,全靠着几根歪木头勉强撑着。您骤然把烟全戒了,就等于猛地抽走了其中一根看着歪、实则一直在受力的木头,屋子不塌才怪。”
“在西医里管这个叫戒断综合征。”
“骤然停了烟,人会烦躁、焦虑、坐立难安、彻夜失眠,血压会骤升,心跳会乱。”
“放在咱们中医里,这就是肝气郁滞,郁而化火,本来就浮越在上的肝阳,被这股郁火一激,直接就冲了顶。”
“本来就耗空了的心气,被这股内火一烧,更是雪上加霜。”
“到时候轻了是失眠心慌加重,重了,就是中风、胸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可染听到这儿,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刚才他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思,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真要一下子把烟全断了,尤其是作画的时候没了烟,他怕是连笔都握不稳,脑子里的画意都散了。
他这辈子,笔墨是命,可这烟,早就和笔墨缠在了一起,成了他命里的一部分。
“那……方大夫,您说,我这烟,到底具体是该怎么个戒法?”李可染问道。
方言说道:
“很简单,循序渐进,分步来,给您的身子、给您的气机,留足缓冲适应的时间。”
“您先算清楚,自己平日里一天到底抽多少支。我给您定个规矩,头半个月,先减三分之一。比如您一天抽三十支,那这半个月,就固定一天二十支,多一支都不行。抽也尽量选劲小一点的,别抽那种老旱烟,劲太大,耗阴更厉害。”
“等这半个月下来,您身子适应了,到时候没有出现烦躁、失眠、心慌加重的情况,血压也稳得住,再减三分之一,就稳住这个数,再熬一个月。”
“以此类推,用三到四个月的时间,一点点把量减下来,最后彻底停掉。”
“还有一条,”方言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入夜作画的时候,绝对不能抽烟。”
“夜里是养阴藏精的时候,您本来熬夜作画就耗阴,再抽烟,就是双倍的耗损,再好的方子也抵不住。而且你越抽越精神,到时候该睡觉的时候又睡不着,要抽,就放在白天,画完了歇着的时候,少抽两口,解个瘾就够了,别一边画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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