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7章,驱狼吞虎 宿言辰
住了整条道上的盐、铁、马、香料、宝石。
一匹河西的好马,赶到江南,能换三十匹上等绸。
一捧西域的宝石,转一道手,便是十倍的利。
朝堂上那帮人,眼里只装得下关中的良田,整日揣测公爷是不是要圈地自立。
鼠目寸光四个字,都嫌抬举了他们。
公爷要的,是一条能源源不断淌金子的活水。
西北的羊毛、皮货、马匹往东走,江南的丝绸、茶叶、瓷器往西去,别的不说,光是在这条道上设关、抽税、护商,单商税这一项,养十万铁林军都绰绰有余。
更何况,铁林谷还有一大堆被公爷称之为“奢侈品”的上等货?
至于劫道的——
狼戎归附之后,草原那几万铁骑往河西一摆,谁敢伸手?
都不需要铁林军亲自出马,这条道,便彻底活了。
如今他在盛州落子岭南,公爷在长安经营西域,两人合起来,要拿下的,是大乾朝往后最肥的两个钱袋子。
这话是公爷当初亲口跟他交的底。
说实话,这事儿他起初是不信的。
岭南那地方,离铁林谷隔着几千里山水,他打小读书,翻烂了的舆志古籍里,统共也就那么三两行字提到过——多山,多瘴,蛮峒杂处,土司各据一方,连流官都管不到几个州。
穷山恶水四个字,几乎就是岭南的代名词。
这么个鬼地方,凭什么跟那条横贯西域、连着三十六国、驼铃响了千百年的丝路并称,能成为往后撑起整个大乾财政的两根顶梁柱?
他想不通。
可他没去跟公爷争辩。
道理很简单,公爷说东,后来果真是东;公爷说西边那帮羯人挡不住三个月,长安城头的旗子换得比谁料想的都快。
这几年跟下来,他早就摸清了一件事——但凡公爷笃定的局,旁人觉得越荒唐,到头来越是稳落地。
他信公爷,这就够了。
后来的事,也确实如此。
事实也确实如此。
随着岭南那张贪腐网一层层被剥开,海贸究竟能赚多少钱,他亲手把账算了出来,算到一半,自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要把走私网连根掀了,再平了四大土司,从广州到盛州的水陆商道便能一通到底,畅行无阻。
这条线再加上丝路,公爷所说的两条最赚钱的商道,就全都进了口袋。
再算上江南、淮北、山东、关中四大主粮产区,公爷手里攥着两个,朝廷捏着另外两个。
四占其二,二占其二。
天下钱粮,大半皆入手中。
南宫珏合上折扇,在掌心轻轻一磕。
公爷有刀,西北那一路砍过去,人头滚得跟瓜似的。
他没刀,也使不动刀,这辈子连鸡都没杀过一只。可他手里这把算盘,珠子一拨,比刀子还要见血。
驱狼吞虎,再让三条饿狼互相咬。
雷家是那只待宰的虎,覃、韦、向三家是放出去的狼。
陈默在广州城里挥刀闹腾,满城鸡飞狗跳,不过是台前的一面锣鼓,专为引开所有人的眼睛。
好戏,才刚开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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